2009年5月23日星期六

跳级生(五)

      兵清楚地记得自己那天到学校报到,竟然发现没有给跳级生排的课表。辅导员笑眯眯地说:“兵同学,本校实行学分制,作为系里的跳级生,你的专业课是跟着大二上的,但大一的公共课你是不能免修的,所以你必须在接下来的三年时间里把学分补齐。这样就需要你安排你自己的学习计划,此外还必须补选大一两个学期共四门选修课……”


兵听了半天才弄清楚什么是学分制,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排好了自己大二的课程表,这才发现原来有一半的公共课原本都是在大一上的,看下来,兵从大二到大三每个学期要补两门公共课,到了大四最后一个学期还要为大一的公共课忙。想到自己到了大四还要和新入学的新生一起上课,兵总感到有点那个:本来是跳级生,反倒成了留级生了。虽然心里面不痛快,不过一想到还有另外几个跳级生也和自己有同样的命运,并且听说每个跳级生都能获得二等学前奖学金,兵似乎又感到有了些面子。

  真正开始上课以后,兵才发觉事情远比预想的要糟糕得多:大二的专业课加上公共课原本就不算轻松,虽然在专业课上兵可以不花太多的精力,但课是不能逃的,作业是不能不交的。当同班同学上自修课、做运动或干脆躺在床上听音乐睡觉时,兵依然穿梭于教学楼之间,赶集似的补他大一的公共课,晚上还要去上选修,甚至连吃泡面的时间也被挤了。最让兵头疼的是每到期末考试的时候,别人大不了挑灯夜战一个星期也就足够了,兵却需要提前好几周就开始啃书本。没办法,大课小课加上公共课一齐来叫板,把兵的考试日程排得比课程表还要满。如果说平时的公共课还可以偶尔逃课,那么复习课却是不能不去听的。就算分不开身,那么即使低声下气地向大一新生借笔记来抄,也一定要把复习提纲搞到手。怎一个郁闷了得!

  兵清楚地记得大二上学期的那个期末,那年兵的辅修课刚刚开始,又选了同济跨校选修课,最后那一个星期兵竟然奇迹般地考掉了15门课,就连八竿子打不着的体育课也来凑热闹,非要搞什么笔试。那阵子兵感觉脑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,而是名副其实一个口袋,考试之前现塞进去一本书,考完之后马上抖空,再塞进去另一本书,等到最后一门课考完的时候,不只是脑袋,连身子都觉得空空荡荡的了,轻飘飘地走路都东倒西歪。

  还有一次是在大三,大一的两门公共课考试竟然和大三的专业课考试撞车,无奈之下,兵只好选择第二学期开学时参加补考。虽然补考比正式考试要容易,但对于赞扬声中长大的兵来说,“补考”两个字太刺耳,监考老师的白眼更不好受。此时兵也懒得解释,解释了半天人家还不一定能够理解——不就是为了混几个学分嘛。

  好在兵毕竟在学习上是不含糊的,这么多考试下来竟然没有70分以下的。不过连兵自己也感到惊讶的是,“学习”、“分数”这些词已经不再对他有那么大的吸引力了,“应付应付”、“混个及格”也成了他的口头禅,还有一些校园流行病似乎也找上了门儿:上课想睡觉,下课想逃跑;提问时头疼,眼睛看地;考试时又肚子疼,想上厕所,就连上课时似乎也成了属黄花鱼的——喜欢溜边儿。

  其实再苦再累兵都不怕,怕的是越是卖力,兵的心里就越觉得孤独空虚。表面上看,兵每天都在马不停蹄地忙,但每每到了放寒暑假的时候,尤其是在将学过的课本扔进垃圾堆里烧掉的时候,兵都会有一种恍然若失的感觉,仿佛这一年的时光都随着那纸灰烟消云散了。夜深人静睡不着的时候,兵就会胡思乱想:这一年我到底做了些什么?朋友似乎还是那几个,梦中女孩依然不见踪影,学会的单词还是那百十来个,而且大部分似乎学了就是为了忘记的,至于学了那么多的公共课、辅修课、选修课,最终还不是都变成了成绩单上或2或3的数字,能记住的充其量只是课本的名字,要不是为了拿奖学金,考90分和考60分看来确实没有什么差别,尽管付出的努力可是天壤之别。

~待续